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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期业绩难“挽尊”,新世界发展还能“时间换空间”吗?

时间: 2026-03-05 07:20作者: 宁做我

(文/孙梅欣 编辑/张广凯)

在频繁的资产出售、引入资本的传闻中,新世界发展交出了公司2026财年中期财报。虽然通过强调降债试图为业绩“挽尊”,但新世界发展过去半年的业绩显示,这家老牌港资房企的营收下滑还在扩大,业绩亏损也未能扭转。

这份财报显示,2025年下半年,新世界发展集团收入同比下降50%,降为83.91亿港元;核心经营利润同比下降18%,降至36.36亿港元;股东应占亏损37.3亿港元,较上年同期亏损减少了44%,但仍然未能扭亏。

这意味着,在过去两个半财年中,这家曾被视为香港地产界“巨富”的企业,股东应占亏损累计超过318亿港元。

对于收入减少的原因,新世界发展解释为建筑收入和内地物业交付减少。换句话说,主要由于项目卖得少。销售额下滑,物业交付量自然也随之下滑。

减少的销售量,主要来自于内地市场。新世界发展的管理层在中期业绩会上提到,上半财年在香港完成了103亿港元销售额,为2021年以来最高,而内地市场仅仅只带来了32亿销售额。

直到上一财年同期,新世界发展在内地的销售额还有75亿元,而在销售高峰期的2018财年同期,彼时新世界发展在内地的销售额达到116亿元。如此计算,如今内地的市场表现,尚不足市场高点时的三分之一。

在今年的中期业绩会上,新世界发展管理层依然强调,降低整体债务是公司的首要目标。

实际上,过去一年,从上海淮海中路K11,到瑰丽酒店集团,甚至再到公司股权,一系列资产出售的传闻似乎都传递出一个信号:能有希望出售的资产,新世界发展似乎都有可能放上货架。

作为香港四大地产企业中,唯一一个在过去10年“重仓”内地土地市场的港资房企,似乎正是在为曾经下的“重注”还债。

“压舱石”资产抵御销售下滑波动

虽然新世界发展过去一年陆续传出延期付息、百亿贷款、计划出售项目资产,甚至今年1月还传出黑石集团有意接手公司股权的传闻,公司紧张的资金情况已经跃然纸上。但这家成立于上世纪70年代的香港地产企业,毕竟穿越过多个经济周期,加上背靠家族企业,并非“无本之木”。

事实上,不同于内地资本和房企通常擅长通过住宅项目快进快出,擅长在地产行业长期持有的黑石集团有意介入,似乎也从侧面说明,新世界发展持有的资产,从长期回报来看仍有价值。

尽管以项目销售为主的物业发展收入,是新世界发展近年的主要收入来源,但从收入构成来看,物业投资、建筑、酒店运营和其他业务,才共同构成了这家公司的整体收入。

相较于项目销售收入变化对企业整体收入带来的波动,由物业投资、酒店运营和其他组合而成的长期资产,相对而言波动幅度要小得多。

以2025和2024两个完整财年为例,物业投资、酒店运营和其他收入,分别为91.34亿港元和102.68亿港元,在当年总收入中占比分别约为32%和27%,减少的金额约为11.34亿港元,下滑幅度约为11%,整体而言并非剧烈震荡。

但真正对当年收入下滑造成主要影响的,是物业发展(即项目销售)和与之强相关的建筑收入。这两项收入减少合计超过69亿港元,直接带动整体收入的下滑。

同样,放在2026和2025中期财报中做对比,今年上述三项收入金额为43.92亿港元,比2025财年的45.41亿港元的收入减少了1.49亿港元,同比下滑幅度3.3%,但在总收入中的占比,则从2025上半财年的27.05%,攀升到2026上半财年的52.35%。

商业综合体、百货、写字楼、酒店,这些总资产项目在建设初期的投入大,回报周期长,但一旦形成有保障的收入,则能够给业主方带来波动较小、稳定的现金流,因此这类资产通常会被视为“压舱石”。

新世界发展的投资物业,除了市场熟知的在香港的尖沙咀维多利亚港 K11 MUSEA一系列物业、K11 Art Mall、新世界大厦等等16个物业楼宇,在内地的北京、广州、杭州、上海等多个经济发达的高线城市,也有新世界百货、K11、新世界城市艺术中心等等项目。

酒店方面,新世界发展在香港、北京、广州、武汉以及东南亚的越南、泰国都有知名酒店在手,总房间数超过6400多间。

这些资产本身,以及其带来的可观租金收入、房费收入,从长期来看仍然具有市场价值,也是被投资机构所愿意进场的重要因素。

重仓内地陷入困境

新世界发展最近几年的困境,正是来自于它的物业发展部分的拖累。具体来说,主要来自于在内地市场的“重仓”。

一直以来,港资房企的优势,除了比内地房企更早积累原始资本、更广涉足不同产业、更多经历经济周期,从而形成的市场判断力和经营经验之外,更在于港资企业低杠杆、低负债、慢周转的经营方式,能够让企业较大程度的抵御市场波动。

然而,新世界发展过去几年同样受到规模化指标的影响,在内地市场正是抛弃了传统优势,向内地房企的“三高”方式靠拢。因此当内地房产市场走向低迷阶段,新世界发展也出现了和内地房企同样的困境与资金问题。

新世界发展和香港地产另外三大家族的岔路,出现在2016年前后。彼时新世界发展前任行政总裁、非执行副主席郑志刚开始逐步掌舵家族企业,开始在内地土地市场加码。

那一年,新世界发展旗下公司和周大福联合以42.07亿元,拿下深圳前海桂湾片区地块,当年12月又和招商蛇口联合斥资89亿元,拿下深圳蛇口太子湾地块。

2019年7、8月间,新世界发展更是在4天时间里,合计投下138亿元在杭州、宁波等地接连拿下地块,其中不乏当年的“地王”。

也是在那一时期,新世界发展提出了将用200亿港元在内地拿地的计划,并开始陆续介入深圳龙岗、西里新围、光明光侨食品厂,以及广州海珠区、增城等多个旧改项目。

旧改项目对于地产企业而言,是把双刃剑。一方面通常地块面积大,部分地块位置好,综合计算后的单价成本低,利润空间比招拍挂更可观;但另一方面开发周期长,流程复杂,比“净地”开发更具有不确定性,并且前期在项目上会沉淀大量资金。

对于新世界发展这样有资金实力,并且擅长长周期开发的地产企业而言,参与旧改的确是在当时土拍市场已经颇为激烈环境下“弯道超车”的选择。但多个长周期、重前期投入的旧改项目几乎同时上马,对于企业整体资金而言,会形成很大的压力。

梳理新世界发展过往的财报可以看到,到2016年,在内地的土地储备已经达到了110万平方米的高峰,其中住宅楼面面积达到了570万平方米。

除了总量大,分布也很广。当时东北部地区的260万平方米的储备量,和以广州、深圳、佛山为主的南部地区的储备量,几乎可以算得上旗鼓相当。

但是东北市场的购买力和以深圳为主的大湾区市场购买力,存在显而易见的差距。

就在新世界发展在土地市场高热期拿地的同时,李嘉诚旗下的长实集团,先是以200亿出售了上海陆家嘴世纪汇广场股权,之后又在数年时间里,向佳兆业、融创、希慎兴业陆续出售了广州、重庆、成都、大连、上海等地的项目和资产股权,回收了近300亿元资金。

恒基地产也从2016年开始,陆续出售了北京恒基中心、广州芳村地块、并向富力转让了沈阳、鞍山、大连、广州等多个城市的9个项目,回收了近140亿元。

新鸿基地产虽然在2019年和平安集团合计投资132.6亿元参与杭州江河汇项目的开发,并且多次参与广州南沙地块的竞拍,但整体拿地节奏缓慢,储备量也不大,并且只集中于几个经济发达城市,因此即便高调拿地,也并未动用高杠杆。

困境相似,底色不同

新世界发展最近两年强调的“七招全力减债计划“计划中,积极出售发展项目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举措之一。

2026财年中期财报显示,截止期末,公司在内地的土地储备面积已经降至289万平方米,不到高点时期的三成。其中住宅总楼面面积为155.4万平方米,为高点时期的27%左右。

从分布来看,剩余的储备面积主要集中在大湾区市场,约为总量的三分之一,也是为唯一一个储备量海超过100万平方米的区域;中部地区剩余73.3万平方米,东北部地区还有66.36万平方米的储备量,长三角地区则为31.6万平方米。

由此看来,新世界发展正在将内地的土地储备量向自己擅长的区域,以及经济发展更强的区域集中——一方面有利于项目出售,另一方面土地估值的损失也会相对较小。

新世界发展还有一个不可小觑的资产,是位于香港的土地储备和农地储备。

仅就土地储备而言,新世界在香港还有至少317.9万平方呎(约合29.53万平方米)的楼面面积,以及376.7万平方呎(约合近35万平方米)的物业投资等应占总楼面面积。另外,还有1542.2万平方呎(约合143.27万平方米)的香港农地储备面积。

对应新世界发展2025财年末的数据,释放约合9.64万平方米的农地置换的宅地,以及物业发展去化约合1.83万平方米的面积,已经能够给新世界发展带来103亿港元的销售额,足以证明香港市场依旧“寸土寸金”,资金量的回收更为高效。

所以,虽然新世界发展正面临着和不少内地房企类似的困境,但从资产质量而言,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不同的底色。

传言中黑石集团的介入,对于在债务重压之下出现流动性危机的新世界发展而言,可能要的是以一个“时间换空间”的机会。

与其低价出售资产“釜底抽薪”,如果有机会借外部资金渡过难关,并由此瘦身甩掉冗余资产,或许是更好的选择。

根据最新的消息是,到2025年第四季度,黑石与新世界发展的谈判已经处于核心磋商阶段,黑石可能会通过现金认购新股和受让郑氏家族部分旧股进场,新世界发展可能会面临业务重组,但郑氏家族不会离场。

最终的方案目前还悬而未决,这家老派港资房企的还能否有机会延续过往的辉煌,似乎很快也将会有答案。